长官让我搬的”,传令兵没起疑,匆匆跑开了。老魏出了一身冷汗,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天色微明时分,北洋军终于恢复了秩序。螺蛳岭山脚下的混乱渐渐平息,一个传令兵发现文书帐篷里的行军地图不见了,弹药库的帐篷里少了至少三十箱子弹,伙房的灶台上锅碗瓢盆倒是整整齐齐,但压在灶台下面的一本线装书——那是曹锟的军需官用来记账的册子——也不翼而飞。
沈砚之带着他的人已经撤出了曹锟的营地,正走在通往纳溪城的小路上。小石头肩膀上扛着三张地图,老魏怀里抱着两箱子弹,其他人也各自扛着或多或少的战利品。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泥泞,但脸上都挂着一种奇异而亢奋的笑容——不是打胜仗的骄傲,是那种在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又活着回来了的恍惚与庆幸。八十一个人,全须全尾,一个没少。
“长官,”小石头边走边问,“您说蔡锷将军的援军今天能到,是真的还是您编的?”
沈砚之把手上的血往大衣上擦了擦。“编的。”
“啊?!”
“但曹锟不知道我是编的。”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螺蛳岭的方向,晨光已经把山脊线染成了淡金色,山下的北洋军营地还在冒烟,“咱们搬了他们的弹药,偷了他们的地图,搅了他们一整个早上的觉。曹锟现在一定在想——这帮人能摸到我帐篷边上来,人数肯定不止八十个。他越这么想,就越不敢动。他不动,纳溪就能多撑一天。多撑一天,也许援军就真的来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在山海关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用虚张声势拖住了清军一整个营,拖到程振邦的骑兵赶到。在川滇边境也是这么干的——用一连人假装成三个团的阵势,逼退了广西军阀的两个团。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他学到了一件事:打仗靠的不只是枪,是脑袋。枪打出头鸟,脑袋算出头路。
正午时分,纳溪城外的雾气终于散尽。曹锟的部队果然没有发起进攻,螺蛳岭上的炮兵也哑了火,因为沈砚之不仅偷了子弹,还顺手把山炮的瞄准镜卸了,藏在了一棵松树的树洞里。蔡锷的援军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南边的山脊线上。沈砚之站在纳溪城的墙头,望着远处那面在硝烟中飘荡的护国军军旗,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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