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进来,手里拎着一盏马灯,马灯的光在雨幕中晕成一团模糊的橘红色。他在沈砚之面前蹲下来,脸上的表情很怪,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悲伤,或者是两者都有。
“刚收到消息,”他说,“三月二十二日,袁世凯发布通电,正式取消帝制。”
沈砚之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庙里忽然安静了,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雨声沙沙的,马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跳。他慢慢地把粥碗放在供桌上,站起来,走到庙门口,面对雨幕站了很久。雨水溅在他的脸上,冰凉的,把他积攒了三个月的疲惫一点一点浇醒。远处长江的涛声隐隐传来,低沉而固执,像大地深处的脉搏,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站在那里,没有笑,也没有哭。良久,他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被雨声盖掉了一半,站在他身后的周子铭只勉强听清了前半句。
“松坡,皇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