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换上干净的长衫,往白马寺走去。
白马寺的山门虚掩着。寺里很静,静得不正常——没有僧人诵经的声音,没有香客来往的脚步声,连树上的鸟叫都听不到。沈砚之按了按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短枪,推开山门,跨了进去。
大雄宝殿前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人。那人大约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长袍,长相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让沈砚之停下了脚步——他的脊背挺得太直了,直得不像是普通商贾或者文人墨客,更像是长年在军旅中磨砺出来的那种直。他的腰间没有佩枪,但沈砚之注意到他垂着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一双握了半辈子刀的手。
“沈旅长果然守时。”灰袍人拱了拱手,语气不冷不热,“在下柳仲明,家兄柳仲达生前与沈旅长在护国战场上并肩作战过。不知沈旅长可还记得?”
柳仲达。沈砚之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当然记得。那是护国战争最惨烈的一仗——川南铁桥争夺战。柳仲达带着一个连的敢死队冲上桥头,用身体挡住了北洋军的机枪,为后续部队赢得了渡河的时间。沈砚之赶到的时候,柳仲达已经倒在了桥面上,胸口中了七发子弹,眼睛还是睁着的,直直地望着前方。沈砚之蹲下去替他合眼的时候,那只眼合不上。
“你是他弟弟。”沈砚之的声音低了下来。
“亲弟弟。”柳仲明看着他的眼睛,“也是当年他背上战场之前,最后见过面的亲人。他跟我说起过你。他说,这个天下,如果有一个人还值得他替他去卖命,就是沈砚之。”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封信能穿越层层封锁送到自己手上了。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这是一个死去的战士,用他的死,在他活着的战友和亲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
“你们要做什么?”他问。
柳仲明把沈砚之请进了大殿。殿里没有供奉佛像——这里已经不是寺庙了,是一座秘密据点的前哨。殿中央摆着一张大方桌,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华北地区军事地图,图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驻军分布、交通要道、矿山位置。
“沈旅长,皖系和直系之间必有一战。”柳仲明指着地图上京津一带,“段祺瑞的皖系以京津为根基,冯国璋的直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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