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逆已毙,国家将定。兄率部死战之功,锷铭记于心。然北洋残军仍据川南数县,古宋、兴文、珙县未下。望兄乘胜东进,肃清残敌,以竟全功。另,刘存厚虽自尽,然其部下有可用之人,宜善加安抚,勿使流散为匪。军饷三万元已派员押送,不日即至。保重。锷顿首。”
沈砚之把信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放在蜡烛上烧了。程振邦靠在门框上看他烧信,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这封信的弦外之音——“肃清残敌”是正事,“军饷三万元”是甜头,“宜善加安抚”是警告。蔡锷怕他们在叙府像泸州那样杀俘泄愤,坏了护国军在西南的名声。
“蔡将军多虑了。”沈砚之看着信纸在火焰里卷成一团黑色的灰烬,“他以为我是那种人。”
“你不是,但有人是。”程振邦说,“刚才在俘虏营,滇军的一个副营长过来转了一圈,看见那几个北洋军官,眼神不对。我让人把他支走了。”
“哪个副营长?”
“姓段的。”
沈砚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记得这个姓段的——泸州战役时就是这个段副营长,押送俘虏的半路上出了事。虽然事后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他,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把俘虏里的军官单独关押。”沈砚之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地图,手指在叙府的位置上点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东南方向移动,“不要让滇军的人接触他们。明天一早,把俘虏营移交给蔡将军的副官,让他带回叙府后方。我们继续往东推进。”
“明天是大年二十七。”
“我知道。”
“除夕之前能拿下古宋?”
“拿不下就除夕之后拿。古宋是小城,守军不超过两个营,三天之内应该能解决。”沈砚之抬起头,眼眶里都是血丝,但目光还是稳的,“振邦,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什么。老刘的死,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但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我们要打的路还有很长,要是每一仗都带着怨气打,早晚会出大乱子。”
“我知道。”程振邦从门框上撑起来,把帽子扣在头上,“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道理我都懂。就是夜里闭上眼睛,总能看见老刘趴在铁丝网上,肠子挂在那里,风吹过来的时候还在晃。”
他走出门去,把门带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叙府的夜空难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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