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在北洋军最薄弱的位置,打完就撤,绝不恋战,不让对手有任何重整阵型的机会。
程振邦在崖顶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和沈砚之配合了三年,从山海关打到川南,彼此的战术习惯早已烂熟于心。他不等沈砚之发信号,就主动调整了火力方向,把压制射击从隘口中央转移到了隘口入口处,封住了北洋军后续部队的增援路线。隘口里的敌人成了瓮中之鳖,隘口外的敌人进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头部队被一口一口地吃掉。
天色大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进入鹰嘴岩隘口的北洋军先头部队被全歼,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被缴获,骡马、弹药、军粮,全部落入了护国军之手。隘口外的北洋军主力在丢下近百具尸体之后,被迫撤回泸州方向。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在川南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南溪守住了。
沈砚之站在鹰嘴岩隘口的出口处,手里握着那把还在发烫的毛瑟手枪,目光扫过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阵亡者的尸体,有北洋军的灰色军装,也有护国军的蓝色军装。护国军的伤亡不大,但仍有十余人在冲锋中倒在了北洋军最后的抵抗火力下。遗体已经被老兵们抬到路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用各自的军大衣盖住了脸。
他走到那排遗体前面,弯下腰,把最边上那件军大衣掀开了一个角。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褪去的绒毛。他记得这张脸——姓刘,河北人,跟着他从山海关出来的老弟兄之一。他记得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那年路过河北的时候,老母亲拄着拐杖站在村口送儿子,临走时往儿子怀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沈砚之把军大衣重新盖好,直起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战场上死人是常事,他见得太多了。从山海关开始,每打一仗,就会少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从来不哭,也不在尸体前说那些慷慨激昂的话,因为他觉得,死去的弟兄不需要听那些。他们需要的是活着的人把仗打完。
“旅长!”程振邦从崖顶上下来,大步走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是一半兴奋一半沉重,“战果清点出来了。歼敌一百二十余人,俘虏四十三人,缴获马克沁机枪两挺,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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