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程振邦,自己转身朝靶场走去。靶场在操场南边,靠着山脚,土坡上竖着三排胸靶,靶纸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山坡上长了野生的杜鹃花,还没到开花季节,枝头只缀着一些青涩的花苞,藏在绿叶之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陈远志是今天第一个站上射击位置的学员。他端起那把德国毛瑟手枪,枪身在掌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沈校长说的“两亩水田”,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停了整整五秒钟。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惊起了山坡上的一群麻雀。靶壕那边的报靶员举起了旗子:四发中靶,三发命中靶心。
沈砚之站在旁边,没有夸奖,也没有批评。他只是走过去,拿过陈远志手里的枪,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把枪递还给他。
“知道为什么让你第一个打吗?”
“报告校长,不知道!”
“因为你昨晚在被窝里打手电看书,违反了熄灯纪律。”沈砚之看着他的眼睛,“罚你今天早上第一个上靶场。但你打了三发靶心,这个罚就算抵了。以后熄灯号吹过了就睡觉,白天有的是时间让你看书。军人首先要有纪律,其次才有本事。记住了?”
“记住了!”
“去吧。”
陈远志敬了一个礼,转身跑回队列。沈砚之看着他瘦高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忽然想起松坡将军说过的一句话——“少年强则国强。”松坡将军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了。
好在少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