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连长的脸。
“我以下,支队部的所有军官,包括我在内,把棉衣全部交给韩副官重新分配。谁觉得自己比那些冻伤的士兵更需要棉衣,现在可以站出来跟我说。”
没有人站出来。
连长们散了以后,韩百川抱着沈砚之的棉衣站在打谷棚里,满脸不乐意。“你把衣服给了伤员,自己穿什么?”
“我不是还有一件夹袄吗?”沈砚之说。
“那件夹袄?肩膀上都磨出窟窿了,能挡住什么风?”韩百川把棉衣往沈砚之怀里塞,“你是支队长,你要是冻倒了,这几百号人谁来带?”
沈砚之把棉衣接过来,搁在铺盖上。他没有跟韩百川争辩,只是说:“百川,我问你一件事。你跟着我从山海关打到现在,有没有见我在火线上往后缩过?”
“没有。”
“有没有见我吃过什么小灶、搞过什么特殊?”
“也没有。”
“那我这件棉衣,凭什么要特殊?”沈砚之拍了拍铺盖上的棉衣,“把它给那个叫刘小满的孩子。他才十八岁,爹妈都没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娘在地下都闭不上眼。”
韩百川站着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把棉衣拿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说了一句:“老沈,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
说完就走了。
沈砚之笑了笑,坐在地铺上,把那件肩膀上有窟窿的夹袄往身上裹了裹。夹袄是去年在云南的时候,一个傣族大嫂给他缝的,针脚粗,但布料结实。穿了半年多,袖口磨破了,肩膀上磨薄了,但还是能挡一层风。
早饭煮好了。炊事兵端着一大锅粥走进打谷棚,士兵们排着队,每人舀一勺,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喝。粥里除了米粒和盐,什么都没有,但热乎乎地灌下去,好歹能让肚子暖和一些。
沈砚之端着碗蹲在打谷棚门口,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山下的路。山路从马鞍坳一直蜿蜒下去,绕过两座山头,通向泸州方向。路是土路,晴天的时候扬灰,雨天的时候泥泞,这个季节不下雨也不出太阳,路面上是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撒了盐。
喝到第三口粥的时候,路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像是每一步都要攒足了力气才迈得出去。等走近了一些,沈砚之看出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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