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资治通鉴》,翻到安史之乱那卷,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想起谭鑫培在台上唱的最后一句:“——夏侯渊被我一刀斩,杀得他尸横遍野血染山。”
血染山。他闭上眼,把这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腊月的冷风灌进来,桌上一张写废了的信纸被吹起来,在空中翻了两翻,落在了地上。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振邦兄,昨夜广和楼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弟沈砚之顿首。”他没有寄。因为这样的信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就是铁证。
他弯腰捡起信纸,划了一根火柴,把它烧了。纸灰落在青砖地面上,被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寒气一卷,散了。窗外,新的一天正在破晓。而历史,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已经悄然转了一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