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能动的都去挖坑了。”副官低下头,不敢看沈砚之的眼睛,“卫生员说,再不埋,天一热,要出瘟病。”
沈砚之终于转过身。他看见不远处,一个年纪最小的娃娃兵蜷缩在战壕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杆比他还高的步枪,睡着了。不,不是睡着。沈砚之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合上了孩子圆睁的双眼。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早已停止了呼吸。
“他叫二狗子。”副官喃喃道,“昨天还跟我说,等打完这一仗,要跟着支队长去北京,看看皇帝住的金銮殿是什么样子。”
沈砚之喉咙发紧。他伸出手,替二狗子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孩子的脸很稚嫩,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本该在田埂上追蝴蝶的年纪,却躺在了这冰冷的战场上,永远也看不到北京的太阳了。
“把我的水壶给他。”沈砚之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告诉弟兄们,天亮前,把所有烈士都安葬好。每人,都要有个土堆。插上木棍,写上名字。没有名字的,就写‘护国军无名烈士’。”
“是!”副官含泪领命而去。
沈砚之独自走到阵地前沿。纳溪城黑洞洞的轮廓,像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他想起出征前,蔡锷都督握着他的手说:“砚之,此去川南,乃背水一战。共和之存废,在此一举!”
背水一战。好一个背水一战!他用两千子弟兵的血肉,暂时堵住了北洋军的铁蹄。可接下来呢?吴佩孚的第三师,张敬尧的第七师,还有源源不断的北洋援军。就凭他手里这几百个伤兵,几杆破枪,拿什么去填这个无底洞?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他甚至想过,就这样冲进城去,和那些北洋军阀拼个你死我活,也算是为共和流尽最后一滴血。
“支队长!急电!蔡都督来电!”
报务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沈砚之猛地转身,几乎是抢过了那份电文。
电文很短:“纳溪战况已悉。吾弟及诸将士血战之功,彪炳史册。然袁逆势大,北洋主力云集湘鄂,我军正面压力亦巨。援军,短时内恐难抵达。盼吾弟,以大局为重,务必坚守。蔡锷。”
“短时内恐难抵达……”
沈砚之念叨着这几个字,手中的电报纸无声地皱成一团。他懂蔡锷的意思。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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