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周鹤年击掌道,“我再让人在叙永北面的山上多点几堆篝火,夜里远远望去,就是千军万马的架势。”
两人相视而笑。这些年从山海关打到川南,他们早就在刀尖上跳舞惯了,越是危局,脑子反而转得越快。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青石坪。这是一片藏在深山中的小盆地,果然有几间猎户留下的木屋,虽然简陋,好歹能遮风挡雪。沈砚之命令生火做饭,但不能见明火,只能用炭火煨热干粮。
夜里,沈砚之坐在木屋外的一块石头上,望着满天星斗。山里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洒了一把碎银。
顾宪文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大哥,喝口热水。”
沈砚之接过,抿了一口。水里有股烟火气,但在这寒冬腊月的深山里,已是难得的享受。
“大哥,有句话我一直想问。”顾宪文在他身边坐下。
“说。”
“咱们这么打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顾宪文的声音有些低沉,“蔡锷将军病重,唐继尧在云南不肯支援,孙中山先生远在海外。川南的仗越打越苦,弹药快打光了,军饷也发不出来。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犯嘀咕。”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星空,许久才开口:“宪文,你还记得咱们在山海关起义那天吗?”
“记得。”顾宪文说,“那天下着大雪,您在校场上说,咱们要打下一个没有皇帝的中国。”
“现在皇帝又爬上来了,咱们把他拽下去。将来要是再有人想当皇帝,咱们还把他拽下去。”沈砚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不光是为了什么主义、什么理想,更为了那些相信咱们、跟着咱们的兄弟们。程振邦信我,所以他把命交到我手上。我不能负他。”
顾宪文沉默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凌晨,天色未明,队伍已经整装出发。翻越狮子岭比昨天的鹰嘴崖更加艰难,积雪没过脚踝,山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但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目的,没有人叫苦,没有人掉队。
曹小虎在前面开路,这个猎户出身的年轻人像一头山羊似的在悬崖峭壁间跳跃腾挪。每隔一段路,他就回头喊一声:“跟紧了!踩俺的脚印走!”
正午时分,队伍终于翻过了狮子岭。站在山顶上,叙永县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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