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挖野菜、剥树皮,尽量节省那点所剩无几的粮食。
到了第二天下午,碎娃先回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沈先生,找到了!那个行商还在,这是他给的盐,还有两卷纱布。”碎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说最近风声紧,药品他不敢卖,怕惹祸上身。”
沈砚之接过布包,掂了掂,约莫有半斤盐。纱布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他拍了拍碎娃的肩膀:“干得好。”
“还有一件事,”碎娃压低声音,“那个行商说,榆林城里新调来了一批北洋军,约莫有一个营,带了两门炮。领头的叫陆怀义,是陈树藩手下的得力干将。”
一个营,两门炮。
沈砚之的眉头微微皱起。榆林是陕北重镇,陈树藩在那里布下重兵不足为奇。但“陆怀义”这个名字,他听过。
陆怀义,保定军校第三期出身,在北洋军中以治军严酷著称。二次革命时,他带着一个团在江西跟革命军交过手,手段狠辣,从不留俘虏。
陈树藩把这个人放在榆林,显然是要彻底剿灭靖军在陕北的残余力量。
第三天天擦黑,刘栓子也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鞋底磨穿了一个洞,脚上打了好几个血泡。
“米脂、绥德一线都有重兵把守,每个路口都设了卡。”刘栓子喘着气说,“我在米脂城外蹲了一天一夜,数了数,光是从南往北开的队伍就有三拨,加起来少说五六百人。看样子陈树藩是铁了心要把于司令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个事。我在路上听人说,袁世凯派了一个特使到西安,专程来给陈树藩授勋。表彰他剿共有功。”
篝火边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马汉章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咱们的人在挨饿受冻,那些狗官倒是一个个加官进爵!”
沈砚之没有接话。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问刘栓子:“你说那三拨队伍都是从南往北开的?”
“对。”
“有没有看到往南开的?”
刘栓子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都是北上。”
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从西安一路划到榆林,又从榆林划到更北的长城沿线。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陈树藩把兵都往北调,是为了搜剿于司令的残部。这样一来,南边的兵力必然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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