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李秉文要来抓我的——这事李秉文自己不会到处说,但一定有人提前把风透给了刘旅座。”
一根手指按下。程振邦点了点头,无声地从柴房侧门闪了出去。
“第二,何大江你带警卫班分两组分别去如意客栈对面的茶馆和电报房巷口的馄饨摊蹲守。零点之前盯死所有进出两处的人。”第二根手指按下。何大江把军帽往下一拉盖住粗眉,起身就走,经过门口时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步枪。
“第三——”沈砚之看向二连连副,“你回集结地域让全营做好撤离准备,口令用今晚约定的更新暗号。等振邦回来,如果情报确凿,我们立刻出发不再通知刘旅座,一切按预案推进。”
第三根手指按下。
柴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沈砚之把怀表放在桌上,盯着表盘上缓缓移动的秒针,想起今天下午在竹林里刘存厚说的那句话——“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有时候必须舍弃一些良知才能救更多人。”他知道刘存厚说的是真心话,也敬佩对方身为长官在两头压力中替他挡刀子的担当。但他同时也知道,这种担当经不起反复消磨。
刘存厚今天能替他挡一次,明天呢?后天呢?那位在电报房内部出没的告密者迟早会用更精准的方式堵死每一道逃生缝隙。到时候刘存厚就不是保他的人了,而是那个不得不亲自下达抓捕令、用他的脑袋换取叙永三万百姓免于战火的人。
沈砚之站起来,走到柴房门口。夜风从门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群山轮廓,忽然想起四年前在山海关的那个雪夜——那时候他也这样站在门口望天,心里既有即将举旗的澎湃也有对前路的恐惧。一转眼,起义、南下、会师、入京、流亡、讨袁、入川,这条路走得比谁都长,一次次被逼到绝路又一次次爬起来。他从一个小知识分子变成骑兵队长,又变成山海关民军营长,再变成所谓“北洋叛逆”、护国军营长、川军客营营长。头衔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命还是同一条老命。
而那个刚从四川赶来的“别动队特派员”携带的如果不止是抓捕令,而是另一套他没有见识过的、更深层次的阴谋网络呢?
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叫。三声长,两声短,重复两次。这是侦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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