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东京,孙中山让他加入中华革命党,他因为不赞成党内的某些组织原则,又跟人吵了一架,差点被开除。
程振邦活着的时候总说他:“砚之,你就是一头倔驴,认准了一个方向就死命往前冲,从来不肯绕绕路。”
程振邦。想到这个名字,沈砚之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程振邦是他的副手,也是他最亲密的战友和兄弟。二次革命时,他们在江西并肩作战,被十倍于己的北洋军包围,程振邦带着骑兵连断后,拼死为他杀出一条血路。分别的时候,程振邦骑在马上朝他喊:“砚之,你先走!我打完这一阵就去追你!”
可他没有追上来。
沈砚之后来才从俘虏口中得知,程振邦的骑兵连全部战死。程振邦本人身中七弹,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把山海关起事时用的马刀。
“程大哥……”沈砚之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起头,发现蔡锷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了然的光芒。
蔡锷又写了一张纸条:
“想程振邦了?”
沈砚之点头。
蔡锷写道:
“他也算是求仁得仁。军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战场上。我不如他,我只能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山河,连一句痛快话都说不出来。”
“松坡兄……”沈砚之刚要说什么,蔡锷摆摆手,又写道:
“不说这些了。我叫你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跟你说。”
“您说。”
蔡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信封上封着火漆,盖着护国军总司令部的印章。他把信交给沈砚之,然后写道:
“这是我的遗书。我死后,护国军第一军就交给你了。戴戡、熊克武他们各有各的算盘,但大敌当前,不至于公然分裂。你要做的就是稳住这支队伍,等一个真正的领袖出来。这个人不是我,也不是孙中山,他或许还没出现,或许已经出现了但你还没认出来。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沈砚之接过信,感觉那薄薄的信封有千斤重。
“松坡兄,我……”
蔡锷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陈明远赶紧跑过来,扶着蔡锷的背,拿手巾去接他咳出来的东西。手巾上洇开了一团暗红,是血。
沈砚之站起来,想去找军医,被蔡锷拉住了袖子。
他又写了一张纸条,用力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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