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摘了帽子,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河水的声音。
“马占彪,”沈砚之说,“你记下他。等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咱们给死去的弟兄们立一块碑。谁都可以忘,咱们不能忘。”
马占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用一张油布将刘二娃的尸体裹好,和弟兄们一起在山坡上挖了个坑,埋了。没有棺材,没有石碑,只是在坟头上压了一块石头,石头上用刺刀刻了两个字——“川南”。
“走吧。”沈砚之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简陋的坟茔,转身朝队伍走去。
夜色渐浓,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三千余人的队伍沿着山道向西行进,他们的目标是大舟驿,那里是护国军第三梯团的临时驻地,也是蔡锷来信中约定的会合地点。
队伍走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他们抵达了大舟驿。
大舟驿是川南的一座小镇,依山而建,镇口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关帝庙。镇上的百姓听说护国军打了胜仗,纷纷端着热水和红薯出来迎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拉住沈砚之的袖子,颤巍巍地往他手里塞了三个鸡蛋,“长官,你们打北洋兵,是给咱们老百姓出气哩!”
沈砚之看着老太太的脸,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如果还活着,大概也是这个年纪了。他把鸡蛋揣进怀里,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关帝庙里,先一步抵达的护国军总司令部参谋陈明远已经在等着了。他是蔡锷的贴身幕僚,跟随蔡锷多年,为人精干,办事利落。
“沈司令!”陈明远迎上来,敬了个军礼,“蔡将军听说三道拐大捷,十分高兴,特命我来传令嘉奖!”
沈砚之还了礼,急切地问:“松坡兄身体如何?”
陈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把沈砚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不太好。蔡将军的喉疾越来越重,已经说不出话了,有什么事只能写纸条。军医说是肺痨晚期,他自己也清楚,可他放不下护国军,放不下这满地狼藉的时局……”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本以为蔡锷的病还有转圜的余地。肺痨,在这个年月就是不治之症。他想起上次见蔡锷时,那人还笑着说“砚之,等我病好了,咱们一块儿去北京,把那帮祸害国家的殃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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