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咱们的粮饷……”
“照我说的做。”沈砚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咱们起事,为的是救民于水火,不是学清妖滥杀。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得给条活路。”
赵铁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扭头跑了。
沈砚之继续往前走。雪还在下,落在他的眉毛、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砚之……这山海关……是华夏的咽喉……不能……不能落在洋人手里……也不能……让百姓寒了心……”
当时他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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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底下,程振邦正在跺脚取暖。
他三十出头,高个子,国字脸,穿着新军的呢子军大衣,领口镶着金线,肩章上的银星在雪光里泛着冷光。身后跟着四个亲兵,都是一身崭新的灰布军装,背着汉阳造,腰杆挺得笔直。和周围那些穿着杂色棉袄、扛着土枪大刀的乡勇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看见沈砚之过来,程振邦快步迎上,抱拳行礼:“沈兄!不,该叫沈大帅了!恭喜恭喜,一举拿下天下第一关,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沈砚之还礼,脸上没什么表情:“程管带说笑了。要不是你在外头牵制,我这三千乡勇,哪打得下这铜墙铁壁?”
这话听着是客气,里头却藏着骨头。程振邦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热络起来:“沈兄莫怪,实在是那晚出了岔子。我本已集结了人马,谁知标统突然点名,说要连夜拉练。我好不容易搪塞过去,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好在沈兄神勇,关城已下,大局已定!”
沈砚之没接话,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程振邦往鼓楼里走。
鼓楼一层已经改成了临时的议事厅。正中摆着张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山海关防务图——那是从守将衙门里搜出来的,沈砚之让人连夜誊了一份。图前站着几个人,都是乡勇里的头头脑脑,看见沈砚之进来,纷纷抱拳:“大帅!”
“都坐。”沈砚之走到主位坐下,程振邦坐在他右手边。亲兵端上热茶,是劣质的茉莉花茶梗子,喝在嘴里一股子土腥味。程振邦皱了皱眉,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程管带,”沈砚之开门见山,“你的人马,现在有多少?”
“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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