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人,一百年,用的方式不同,但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沈砚之睁开眼睛,看见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走到篝火旁边,添了几根柴。火苗重新旺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哨兵说,“准备出发。”
哨兵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沈砚之站在篝火旁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他知道,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宽城。程振邦在那里等着他。也许还有饭吃,也许还有子弹,也许还有一场新的仗要打。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往前走。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有什么必胜的信念,而是因为——他已经走了这么远,没有办法回头了。
身后是关内,是滦州,是那些跑散的、跑掉的、死去的弟兄们。身前是关外,是宽城,是程振邦,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的“时机”。
而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像是在告诉他——你还在走,你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