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内子淑娴,和小女若兰。”沈砚之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两年前,我把她们送到上海,托朋友照看。淑娴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知道我在北京当差,很忙,不能常回家。每个月,我会寄钱、写信,说些家常话。”
“你没告诉她们实情?”
沈砚之摇头:“告诉了,徒增担忧。淑娴身体不好,若兰还小。若这次事败……”他顿了顿,将照片小心翼翼收回怀里,“我在汇丰银行存了一笔钱,足够她们母女生活。也留了信,托朋友在我死后转交。信里,我把一切都说了。”
程振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沈砚之笑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但最终都化为平静,“从辛亥年起义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现在,不过是把这条命,用在它该用的地方。”
窗外,暮色四合。天津卫的灯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在潮湿的夜色中晕开。远处,海关大楼的钟敲响了,当,当,当,一共六下。钟声沉郁,穿透薄暮,传得很远。
“时间差不多了。”沈砚之站起身,“其他同志该到了。振邦兄,我们去楼下,接应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小楼的一楼是个茶叶铺面,货架上摆着各色茶罐,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香。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男人,看见沈砚之,微微点头,继续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账。
铺面后门打开,一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闪身进来,浑身湿透,肩上背着书包。看见沈砚之,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沈先生,北京的李先生到了,在码头仓库。”
“几个人?”
“三个。李先生,还有他的两个学生。”
“路上可安全?”
“安全。我们走的水路,从通州上船,一路到塘沽,没遇到盘查。”
沈砚之点点头:“你先带他们去仓库二楼休息,我半个时辰后到。记住,走小巷,绕开巡警。”
“明白。”
年轻人转身又消失在雨幕中。紧接着,后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中年妇人,拎着菜篮,像是刚买完菜回来。她看见程振邦,愣了一下,随即认出,眼眶瞬间红了。
“程大哥……”
“秀姑。”程振邦迎上去,握住妇人的手,“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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