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不是看到,是相信。”沈砚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晚风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相信历史的方向,相信民众的力量,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只要这个相信还在,就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
远处,东京湾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一艘轮船缓缓驶出港口,向着南方的海平线而去。船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在海面上。
沈砚之看着那艘船,忽然想到——总有一天,他也会乘着这样一艘船,回到那片属于他的土地。
不是以流亡者的身份。
是以一个建设者的身份。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刚刚写好的文章,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折叠好信纸,装进信封,在上面写下早川正己的名字和地址。
“明天一早,把这封信送出去。”他把信封递给陈英。
陈英接过信封,小心地收好。
夜幕降临,神乐坂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远的地方,电车的最后一班车驶过,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砚之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思绪像潮水一样涌动。山海关的风雪,金陵城的钟声,南京城头的硝烟,东京街头的异国灯火——所有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交织、重叠、旋转,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个孩子,站在山海关的城墙上,手里握着一面小小的旗帜。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孩子的眼睛明亮而坚定,望着远方的山川大地。
那是沈砚之。
二十年前的沈砚之。
从那个雪夜开始,他的人生就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那条线穿过枪林弹雨,穿过荣辱沉浮,穿过生离死别,一直延伸到今天,延伸到此刻。
而他,永远不会偏离那条线。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辉洒在榻榻米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沈砚之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明天,他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