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下来了。陆军部参议,少将军衔。下个月随政府北迁,去北京任职。”
沈砚之一愣:“我?去北京?”
“对。黄兴亲自点的名,说你在北方打过仗,熟悉情况,又懂军事,去北京最合适。”程振邦看着他,“不过这里面有深意。让你去,一是监视袁世凯,二是联络北方还潜伏的革命同志。这差事……危险。”
沈砚之明白了。这是要他潜伏到袁世凯眼皮子底下去。
“你去吗?”程振邦问。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雨还在下,远处秦淮河上的画舫亮着灯,隐隐传来丝竹声。这座六朝古都,经历了太多兴衰,见证了太多王朝更替。如今,又一个政权要离开了。
“去。”他说,“为什么不去?山海关都打下来了,还怕他袁世凯?”
“好!”程振邦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不过砚之,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去了北京,你就是孤军奋战。我们在南边,隔着几千里,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你得学会保护自己,该低头时低头,该装傻时装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砚之点头:“我懂。”
“还有,”程振邦压低声音,“到了北京,会有人联系你。暗号是‘关山千里月,风雨故人来’。对上暗号,就是自己人。”
“关山千里月,风雨故人来……”沈砚之默念了一遍,记在心里。
“我可能也要走。”程振邦忽然说。
“去哪?”
“回安徽。”程振邦点了支烟,深吸一口,“陆军部要把咱们的部队打散,编入各省地方军。我是安徽人,他们让我回去当个旅长。说是旅长,其实手下就千把号人,枪还不齐。”
“那我们……”
“分开了。”程振邦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中缭绕,“不过砚之,分开是暂时的。我信孙先生那句话——革命尚未成功。等哪天时机到了,咱们还会再聚,还会一起打仗。”
沈砚之看着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忽然想起山海关起义的那个雪夜。程振邦带着三百骑兵从关外驰援,马队踏碎冰雪,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们联手击退清军,在山海关城楼上插上了革命军的十八星旗。
那时他们都年轻,都热血,都相信手中的枪能打出一个新世界。
“振邦,”沈砚之伸出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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