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笑了,那笑容让老周浑身发冷,“你老家在沧州,去年发大水,地都淹了,哪儿来的地卖?”
老周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砚之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刘三。刘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额头上冷汗涔涔。
“刘把总。”沈砚之在他面前站定,“听说你最近常去‘春香楼’?一掷千金,好不快活。你的俸禄,够这么花?”
刘三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让我猜猜。”沈砚之凑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是关外的人给你的钱吧?让你在城里散布谣言,动摇军心,等清军攻城时,开西门献城——我说得对不对?”
“我、我没有……”刘三还想狡辩。
沈砚之猛地拔出腰刀,刀光一闪,架在刘三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刘三能感觉到刀刃的寒意,直透骨髓。
“昨夜丑时三刻,你从西门溜出去,见了什么人?”沈砚之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不要我把人证物证都拿出来?”
刘三腿一软,也跪下了:“统领饶命!我、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娘,我要是不从,他们就杀我娘!统领,我没办法啊!”
“那你现在有办法了。”沈砚之收刀归鞘,看都不看他,“程管带,把人带下去,关起来。等打完了仗,再行发落。”
“是!”程振邦一挥手,两个亲兵上前,把瘫软如泥的刘三拖了下去。
沈砚之又走到那几个文吏面前。那几个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全跪下了,磕头求饶。
“你们呢?”沈砚之问,“是图财,还是怕死?”
没人敢回答,只有磕头的声音,咚咚咚,像敲鼓。
“都带下去,分开审。”沈砚之摆摆手,“问清楚,关外许了他们什么好处,城里还有哪些同党。”
亲兵上前,把这些人也拖走了。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沈砚之,看着他怎么处置这些内奸。
沈砚之重新走上点将台。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雪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他站在那儿,像一杆标枪,笔直,挺拔。
“弟兄们,你们都看见了。”他开口,声音传遍校场,“咱们中间,有想投降的,有被收买的,有怕死的。这没什么,是人都会怕。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激昂:“但咱们更多人,是想打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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