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瑞,右边是冯国璋。而在人群的边缘,站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沈砚之认识这个人。他叫汪兆铭,革命党人,当年刺杀摄政王载沣的英雄,现在是袁世凯的顾问。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铅笔写的:“三月十五日,总统府军事会议后合影。汪已投袁。”
沈砚之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好几遍。他的手心出汗了,在照片上留下湿湿的指印。
最后一张纸不是文件,也不是照片,而是一封信,用毛笔写的,字迹苍劲:
“砚之吾弟:见此信时,汝当已在京。所附之物,乃同志冒死所获,阅后即焚。袁氏窃国,其心已彰。借款卖矿,引狼入室;密购军火,欲行独裁;勾结外使,出卖主权。更有党内败类,投敌叛变,革命前途,危如累卵。兄在南方,正联络志士,重组力量。望弟在京,谨慎行事,广结同志,以待时机。钥匙留好,此房已租一年,可作联络之用。保重,振邦。”
信没有落款日期,但墨迹很新,应该是最近写的。
沈砚之把所有的东西重新装进信封,塞进怀里。他没有马上烧掉,这些东西太重要了,他要带回去仔细看。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上很安静,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六国饭店门口,那两个穿黑衣的中国人还在,一个蹲在路灯下抽烟,一个靠在墙上打哈欠。
他们在等人,或者在盯梢。
沈砚之放下窗帘,回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他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
下楼梯时,他放轻脚步,但木楼梯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他停下来,从楼梯的缝隙往下看。
一楼的大厅灯火通明,几个洋人坐在沙发上喝酒聊天,侍者端着托盘走来走去。一切正常。
他继续往下走,快到一楼时,突然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争吵声。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再捣乱,我叫巡捕了!”
是那个胖厨子的声音。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刘师傅,您行行好,我娘病得厉害,就等着这点工钱抓药。王掌柜说让我来这儿领,您怎么能说没有呢……”
“什么王掌柜李掌柜,我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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