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表盖。表盘下,原本放发条的地方,现在躺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师傅请讲。”
“山海关那边,出事了。”老者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们的人里,有清廷的暗探。起义的消息已经泄露,朝廷从奉天调了毅军一营,从锦州调了淮军两营,正在往山海关赶。最迟后天就能到。”
沈砚之脸色一变。
“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老者说,“我们在北京的内线冒死送出的消息。现在山海关的守将已经加强戒备,全城搜查可疑人物。你们原定的起义计划,必须提前,否则就来不及了。”
程振邦急道:“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夜里。”老者盯着沈砚之,“沈先生,你现在必须立刻赶回山海关,通知所有人,起义提前到明晚子时。错过这个机会,不仅起义会失败,你们所有人,都有性命之忧。”
沈砚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明白了。多谢师傅报信。”
“快走吧。”老者催促,“从后门出去,巷子口有辆马车,车夫是自己人,会送你们出城。记住,路上小心,天津卫里也有朝廷的耳目。”
沈砚之不再多言,冲老者一抱拳,和程振邦快步走向后门。
掀开帘子,后面是个小院,堆着杂物。院墙有道小门,推开,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戴着破皮帽,见他们出来,立刻跳下车。
“两位先生,请上车。”
沈砚之和程振邦钻进车厢。车夫一甩鞭子,马车驶出小巷,混入维多利亚路上川流不息的车马中。
车厢里,沈砚之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明日子时,烽火为号。不成功,便成仁。”
他把纸条凑到嘴边,一点点嚼碎,咽了下去。苦涩的纸浆顺着喉咙滑下,像吞下了一团火。
车窗外,天津卫的街景飞快倒退。英租界的洋楼,法租界的教堂,日租界的木屋,还有那些在寒风中为生计奔波的中国人——挑担的小贩,拉车的苦力,乞讨的老人,玩耍的孩子。
这一切,都将因为明晚的行动,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沈砚之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武昌城头的炮火,想起茶楼前那位挨打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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