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蜿蜒穿过一片松林。松树在风雪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鬼魂在哭泣。雪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他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辨认方向。
大氅很快被打湿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靴子里进了雪,融化成冰水,冻得脚趾发麻。但他不敢停,时间太紧了,必须在明天天黑前赶回山海关,通知所有人起义提前。
五个时辰后,他走出了松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河面已经封冻,在雪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对岸就是山海关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沈砚之没有直接过河。他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
河对岸有火光移动——是巡夜的清军马队。五个人,举着火把,沿着河岸缓缓巡视。火把的光在风雪中忽明忽灭,像飘荡的鬼火。
看来山海关的戒备确实加强了。往常这个时候,巡夜的人不会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沈砚之屏住呼吸,等马队走远,才从巨石后出来。他没有过河,而是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大约走了三里地,来到一处河面较窄的地方。这里两岸有巨石对峙,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他记得,这里水下有暗桩,是当年父亲为了防止敌人潜渡设下的。但现在冰封了,暗桩被冻在冰层下,反而成了过河的踏脚石。
沈砚之试探着踩上冰面。冰很厚,能承受他的重量。他小心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不发出一点声音。河面宽约二十丈,他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踏上对岸。
脚踩在实地上,他松了口气。但不敢耽搁,立刻钻进岸边的灌木丛,往山海关方向摸去。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山海关的城墙已经清晰可见。城墙上灯火通明,巡城的士兵比平时多了至少一倍。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沈砚之没有靠近城门,而是绕到关城东南角。这里城墙外是一片荒废的菜园,夏天时种些瓜菜,冬天就空着,积雪覆盖,了无人迹。
他躲在一堵矮墙后,观察城墙上的动静。水门就在前方五十步处,但今晚守卫明显加强了——原本只有一个小队,现在变成了两个小队,二十个人,还架起了一盏气死风灯,把水门周围照得雪亮。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沈砚之皱眉思索。硬闯不行,二十个守军,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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