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党,被捕时身上搜出反袁传单。审讯记录很简单:“拒不交代同党,用刑三次,昏厥两次,仍不开口。陆处长批示:继续审,不开口就一直审。”
第二份,第三份,都一样。革命党,学生,工人,商人……一个个名字,一个个“用刑X次,仍不开口”的记录。
翻到第七份时,沈砚之的手停住了。
涉案人:程振邦。
罪名:勾结乱党,意图不轨。
审讯记录:暂未提审。备注:保定军校禁闭室看押,待沈砚之案结案后一并处理。
沈砚之猛地合上卷宗,闭上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要撞碎肋骨。
程振邦被捕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抓他?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别的?
他想起三天前琉璃厂那个老头的话:“程将军昨天托人带话,说他一切安好,让您勿念。”
一切安好。好一个一切安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门开了,进来个穿少将军服的中年人,矮胖,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像刀子。沈砚之认得他——陆建章,袁世凯麾下头号酷吏,人称“陆屠夫”。
“沈督察,久仰久仰。”陆建章伸出手,笑容可掬。
沈砚之没握他的手:“陆处长,我部下属程振邦,所犯何罪?”
陆建章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程振邦啊,他涉嫌勾结乱党,正在调查。沈督察放心,只要他是清白的,我绝不冤枉他。”
“我要见他。”
“这个嘛……”陆建章收回手,背在身后,踱到窗前,“沈督察,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我说得太明白。程振邦能不能活,活得好不好,全看沈督察你配不配合。”
沈砚之盯着他:“你想要我配合什么?”
陆建章转过身,脸上又堆起笑:“简单。第一,写一份悔过书,声明与乱党划清界限。第二,把你所知的北京革命党联络点、人员名单,交出来。第三——”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替大总统做件事。事成之后,不但程振邦平安无事,你沈督察,还是前途无量。”
“什么事?”
“孙文在日本,正联络日本人,图谋再起。大总统希望有人去一趟日本,劝孙先生……回头是岸。”陆建章盯着沈砚之的眼睛,“沈督察曾是孙先生的爱将,你说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
沈砚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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