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民主’、‘共和’这些词全删了,换成了‘忠君’、‘爱国’。还有,他请前清的遗老进宫讲经,自己穿着龙袍坐在下面听——你以为这些事,北京城里没人知道?”
程振邦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那我们还等什么?等他黄袍已经加身,天下归一?”
“等他自己把路走绝。”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炬,“现在动手,天下人只会说我们是乱党,是争权夺利。等他撕下最后一张面具,把‘民国总统’的招牌也砸了,到那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人心才会真正归向我们。”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在胡同里回荡。已经是酉时了。
沈砚之走回书案前,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沓银票,推到程振邦面前:“这是一万元,交通银行的票子,全国通兑。你带回去,给山里的弟兄们过冬。记住,化整为零,分头去兑,别让人盯上。”
程振邦没有推辞,将银票仔细收进贴身口袋,用针线将口袋内衬缝死。做完这些,他抬头看着沈砚之,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你自己……保重。北京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我心里有数。”沈砚之拍拍他的肩,“今晚赵秉钧府上有宴,我得去一趟。你就住这儿,地窖里有干粮和水,我不回来,别出来。”
“赵秉钧?”程振邦眉头一皱,“那个笑面虎?听说他手上沾的血,不比陆建章(北京军政执法处处长,以残杀革命党闻名)少。”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沈砚之整理了一下军装,扣好风纪扣,镜子里的人神色冷峻,目光深沉,与三年前那个在山海关城头振臂一呼的青年将领,已判若两人,“袁世凯的刀,我要知道有多快,又要往哪里砍。”
门外传来程子安的声音:“参事,车备好了。”
沈砚之最后看了程振邦一眼,转身拉开房门。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院子里那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随时会折断。
马车驶出胡同,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灯红酒绿的东交民巷方向而去。那里是使馆区,也是北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各国公使馆、银行、饭店林立,夜晚的霓虹灯能把半边天映成暧昧的粉色。
赵秉钧的宅邸在东交民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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