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的地面上。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码头石阶缝里长出的一丛青草,站起来,把行李甩上肩膀,对程振邦说了一句:“人回来了,山河还在。”
接头的人还没到。沈砚之正要让队伍散开先各自找地方避避风头,一个报童从他身边跑过去,举着一份当天的《申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云南护国军攻克叙府!北洋军大败!号外号外!”他叫住报童,翻了翻报纸,头版上赫然印着蔡锷的通电全文,电文末尾四字是“护国讨袁”。他把报纸收好,对程振邦说:“蔡锷打的是护国军的旗号。他从云南起兵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盘棋的每一粒落子——咱们在北边牵制,南边就能多喘一口气。云南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湖南、四川、两广——只要云南能撑住,南方这盘大棋就能活。”
报童好奇地抬头看着他,大概是觉得这人说话带了一嘴日本煎茶味道又夹着河北梆子的硬腔。沈砚之拍了拍他脑袋:“小兄弟,明天还在这儿等你的报纸。”
报童眼珠一转:“先生,您是打北边回来的?”
“对,北边回来的。”他朝码头出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一句,“再印号外的时候喊大声点——全上海都能听见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