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在袁世凯手下做事,已经做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沈先生,请你一定收下这个,一定……想想办法。”
沈砚之把信封收进内袋,和小册子放在一起。“我会的。”
苏婉清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沙发背上。过了几秒,她又坐直,从手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也给你。”
布包里是一块怀表,黄铜表壳,玻璃蒙子已经裂了,但还在走,滴答滴答,声音清脆。
“这是我祖父的,庚子年他死在八国联军手里,表就停了。去年我把它修好,让它重新走起来。”苏婉清把怀表放在沈砚之手里,“沈先生,请你带着它。看到它,就记得这个国家曾经受过什么苦,就记得我们这些人,在等着你们给我们一个像样的未来。”
怀表在掌心沉甸甸的,还带着体温。沈砚之握紧了,金属的棱角硌着手心,有点疼。
“我走了。”苏婉清站起来,戴上帽子,“沈先生保重。希望……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一个更好的时候。”
她转身离开,旗袍的下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沈砚之看着她走出饭店,上了一辆黄包车,消失在夜色里。怀表在他掌心继续走着,滴答,滴答,像心跳,像这个古老国家缓慢而固执的脉搏。
程振邦从楼梯上下来,站在他身边:“没事吧?”
“没事。”沈砚之把怀表收好,“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船不是明早才开吗?”
“不等了。”沈砚之大步走上楼梯,“夜长梦多,先去码头,在船上过夜。”
程振邦没再多问,跟着上楼。十分钟后,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礼查饭店。黄包车等在门口,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操着苏北口音问:“先生去哪?”
“十六铺码头。”
车夫拉起车,跑了起来。夜色中的外滩,灯火依旧辉煌,但沈砚之知道,这辉煌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日本人的阴谋,军阀的野心,政客的算计,还有这个国家千疮百孔的躯体和灵魂。
黄包车拐进一条小巷,灯光暗了下来。沈砚之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怀表在口袋里滴答作响,像在催促,又像在提醒。
路还很长,他想。但总得有人走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