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墙上那幅《山河社稷图》说:“砚之,你看这大好河山,如今满目疮痍。为父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它重焕生机。”
那时他还年轻,热血沸腾,说:“爹,你放心,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会迎来新生。”
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担忧,最后只说了一句:“这条路,很难。你要记住,不忘初心。”
不忘初心。
沈砚之停下脚步,抬头看天。北京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星,被城市的灯火映成了暗红色。他不知道,父亲说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是推翻帝制?是创立共和?还是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先生,买份报吧。”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沈砚之低头,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报童,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孩子手里拿着一沓报纸,最上面一张的头条是《裁军令下,十万将士何去何从》。
沈砚之摸出一块银元,递给报童:“不用找了,都给我吧。”
报童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把整沓报纸都塞给他,鞠了个躬,跑开了。
沈砚之抱着报纸和金条,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胡同口时,他停下脚步,把锦盒放在墙角,用报纸盖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个角落很暗,锦盒和报纸都看不见了。
他转身,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沈砚之照常去陆军部上班。经过那条胡同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墙角空空如也,锦盒和报纸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乞丐捡走了,还是被卢世昌的人拿回去了。
他笑了笑,推开陆军部的大门。
办公室里,秘书已经泡好了茶。沈砚之坐下来,开始处理公文。裁军令已经正式下发,各省的抗议电报雪片般飞来,堆满了他的办公桌。
“湖北来电,称匪患严重,请求暂缓裁军。”
“江苏来电,说被裁士兵聚集闹事,差点酿成兵变。”
“安徽来电,询问裁军安置费何时到位……”
沈砚之一份份看,一份份批。同意的,驳回的,暂缓的,每份文件后面都要写上意见,签上名字。他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批到一半,副官敲门进来:“沈次长,段总长请您过去。”
段祺瑞的办公室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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