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茶也送来了。陆建章喝了两口,拿起那页单独的纸,又看了一遍,然后划燃火柴,点着了纸角。
火苗腾起来,照亮了他阴鸷的脸。纸张在火焰里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陆建章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才舒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窗外,沈砚之的心沉到了底。
那份名单,那二百七十三个弟兄的生死,就在刚才,化成了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树上下来,怎么翻出陆军部,怎么回到打磨厂胡同的。只记得推开西厢房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房东老太太端着碗棒子面粥站在门口,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沈先生,您这是……”
“摔了一跤。”沈砚之勉强笑笑,“大娘,麻烦您,帮我烧锅热水。”
“哎,哎,这就去。”老太太放下粥,颤巍巍地去了。
沈砚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棉袍早就不知丢哪儿了,只穿着单薄的短褂,冻得浑身发抖。可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名单没了。他冒死回来,想做的事,陆建章替他做了。
不,不是替他做。陆建章烧名单,是因为那名单没用了——要么是人已经抓了,要么是……人都死了。
窗外传来鸡叫声,一声接一声,嘶哑而固执。天,终于亮了。
沈砚之撑着站起来,走到脸盆架前,看着铜盆里自己的倒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个鬼。
他捧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得皮肤生疼,却也让他清醒了些。
名单没了,但他还活着。陈其文生死未卜,但他还活着。南方革命还在继续,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不甘为奴的人。
这就够了。
沈砚之擦干脸,从床底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套半旧的西装,还有张去天津的火车票——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以防万一。
他换上西装,把匕首别在腰间,驳壳枪塞进怀里。想了想,又从箱底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块怀表,表盖里嵌着张小小的照片——是山海关起义那天的合影,三千乡勇站在“天下第一关”的匾额下,人人眼里有光。
沈砚之摩挲着照片,低声说:“弟兄们,对不住了。但我答应你们的事,还没完。”
他收起怀表,拎起箱子,最后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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