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心里,这不是用数字可以衡量的。那五个倒下的弟兄,每一个人都有名字,有家,有等着他们回去的人。他们不是数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沈砚之合上表盖,把怀表揣回口袋。他从城楼上走下来,踩着被炸碎的石块和木屑,走进了泸州城。
城门洞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他走过那些倒下的北洋军士兵的尸体时,没有低头看,但也没有绕开。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你死我活,没有中间地带。
走出城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中,泸州城的老街巷从黑暗中显露出来,青石板路,木质的吊脚楼,屋檐下挂着的风干的红辣椒。这座城在炮火中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除了东门一带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城里的百姓甚至没有受到太大的惊扰。
程振邦骑着马从城里迎出来,看见沈砚之,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好样的。”程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沈砚之身子晃了一下。程振邦的手停在他肩膀上,没有松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你没事吧?”
“没事。”沈砚之说。
程振邦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追问。他松开手,转身指着城里的方向说:“陈绍武抓到了,关在县衙里。这家伙骨头还挺硬,死活不肯下令让城外的北洋军投降。不过没关系,泸州城一丢,城外的北洋军就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了。”
沈砚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程振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先去歇着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沈砚之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歇一歇了。他沿着城门洞旁边的马道走上城墙,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靠着墙垛坐下来。城墙上的风比下面大,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但他顾不上这些,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站在山海关的城楼上,关外的风沙铺天盖地,他的父亲站在他身边,指着关内的方向说:“砚之,你看,那一片土地,是我们的。”
他想问父亲,那片土地现在还是我们的吗?但他张不开嘴。
梦里的父亲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刚才程振邦拍他那样,然后一步一步走远了,消失在漫天的风沙里。
沈砚之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他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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