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了。只是……”他话锋一转,“近来京城不甚太平,为确保沈参议安全,也为了避嫌,从明日起,我会派两个人,随身保护沈参议。沈参议在京城期间,无论公干私事,他们都会陪同,以免再发生此类误会。沈参议意下如何?”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而且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贴身监视。
沈砚之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松了口气、甚至略带感激的表情:“如此,多谢陆处长费心安排。有贵处精锐保护,沈某也能安心办公了。”
他知道,暂时的危机算是过去了,但真正的囚笼,此刻才真正落下。陆建章并未完全相信他,这两个“护卫”,就是栓在他脖子上的无形锁链,也是诱饵,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离开那处小院,坐在返回寓所的马车上,沈砚之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仿佛疲惫已极。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虎口边缘,走了一遭。
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如何在这严密的监视下,销毁最后的证据,并与外界取得联系,安排撤离?
他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那本《家书》必须尽快处理掉,但不能再回寓所拿,那里肯定已经被盯死了。明天去陆军部,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许有机会……
还有程振邦。必须尽快通知他,自己已被监视,让他切断一切可能的联系渠道,并设法接应。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辘辘,碾过冰冷的长夜。沈砚之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黑暗。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重。
他轻轻舒了口气,眼底深处,那簇自山海关雪夜便未曾熄灭的火苗,在浓重的暗色中,悄然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