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盖房子吗?”
“见过。”
“推翻满清,就像推倒一栋破房子。这房子太破了,梁柱都烂了,不推倒,住在里面的人早晚被压死。”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可推倒房子容易,盖新房子难。咱们现在,就是在盖新房子。砖要一块一块垒,瓦要一片一片铺,急不得。”
“可有些人,”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插话,“有些人推倒了旧房子,自己住进去了,不让别人盖新房子。”
沈砚之看向那学生,二十出头模样,中山装,怀里抱着几本书。
“这位同学是……”
“苏州师范学堂,程子云。”学生微微躬身,“久仰沈将军大名。山海关首义,壮哉!”
“程同学对时局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程子云推了推眼镜,“只是觉得,民国成立了,可国体虽更,政体未变。袁世凯大权独揽,各省都督拥兵自重,国会成了摆设,约法成了一纸空文。这革命,革来革去,不过换了一拨人做皇帝。”
话说得尖锐,车厢里有人倒吸凉气。
沈砚之却笑了:“程同学说得对,也不对。对的是,如今这民国,确实离咱们当初想的差得远。不对的是,皇帝没那么好做了。袁世凯想当皇帝,得问问各省答应不答应,问问四万万人答应不答应。”
“可百姓懂什么?”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叹气,“谁当皇帝,谁当总统,不都得纳粮交税?只要能安安生生做生意,我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啊,”沈砚之看向车窗外,那里有一个村庄正在眼前掠过,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坐着晒太阳,“所以咱们这些拿枪的,得让百姓能安安生生过日子。这新房子盖得再慢,总得盖下去。盖好了,大家的子孙后代,就不用再推倒重来了。”
车厢里沉默了。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像这个时代的脉搏,沉重,缓慢,但一直在向前。
程子云看着沈砚之,忽然说:“沈将军,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学生想从军。”
沈砚之一愣:“你好好的学堂不读,从什么军?”
“读书救国,太慢。”程子云眼里有光,“孙先生说,欲求文明之幸福,不得不经文明之痛苦。这痛苦,总要有人去经历。学生愿追随将军,执干戈以卫社稷。”
沈砚之看着这个年轻人,想起十年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