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沈师长的话,大家都听见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难处,是在座所有人的难处。今天请诸位来,就是要一起想办法,把这个难处解决了。”
会议继续。
接下来的讨论,沈砚之听得断断续续。债券的利率、担保、偿还期限,商界的疑虑、北洋的态度、各省的推诿,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他看见窗外阳光渐渐明亮,又渐渐西斜,老槐树的影子从东墙挪到西墙,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直到掌灯时分,才勉强达成一个协议:以南京留守府名义,发行“军需公债”一百万元,由江宁官银钱局承销,南京商会担保,利息八厘,期限一年。北洋代表表示,此事需报请袁大总统批准,不便当场表态。黄兴的脸色沉了沉,没再说什么,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沈砚之走在最后,刚下到一楼,身后传来黄兴的声音:
“砚之,留一步。”
他转过身,看见黄兴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脸上的疲惫比白天更明显了几分。
“总长。”
黄兴走下几步,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大厅里渐渐散去的人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今天这些话,本不该当着北洋的人说。可没办法,他们不请自来,撵也撵不走。”
沈砚之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你那些话,我都记着。”黄兴转过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的兵不容易,可南京城里,谁的兵容易?浙军的粮已经断了三天,粤军天天有人开小差,就连我这个留守总长,一天也只能吃两顿干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和谈若是成了,咱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被安个什么去处。和谈若是不成,北洋的兵就在江对岸,一夜就能打过来。到时候,你那些兵,还能不能穿上棉衣,谁也说不准。”
沈砚之心里一震,却仍沉默着。
黄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转身往楼梯上走。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沉重,像扛着整座南京城的担子。
沈砚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出了官银钱局,夜已深了。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周鸣山牵着马迎上来,低声问:“师长,回旅舍?”
沈砚之摇了摇头:“走一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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