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来干什么,咱们都得小心。”程振邦说,“毓朗这个人不简单,在宗室里算是能干的。他来了,守备营那边肯定会加强戒备。咱们的行动,必须更加隐蔽。”
“我明白。”沈砚之点头,“腊月十二之前,我会让所有人都蛰伏起来,绝不打草惊蛇。”
“好。”程振邦拍拍他的肩膀,“那咱们就分头准备。腊月十二,子时,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两人又说了几句细节,然后程振邦从神像后面的暗道离开了。沈砚之在庙里又坐了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走出城隍庙。
夜更深了。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沈砚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三千多人的性命,山海关的未来,甚至整个北方革命的希望,都压在这件事上。
他不能失败。
也不能让父亲失望。
走到沈家老宅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关城。
城墙在夜色里像一条蛰伏的巨兽,沉默,威严,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这座关城,见过太多血了。
李自成从这里进京,清军从这里入关,八国联军从这里撤退。现在,又要有一场血战在这里上演。
但这一次,不一样。
沈砚之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是为了一个新的时代。
为了一个不再有皇帝,不再有奴才,人人都能挺直腰杆做人的时代。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老梅还在雪中挺立,那几朵红梅在夜色里红得像血。
腊月十二。
还有两天。
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