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或类似“说书”这种莫须有罪名被抓的,一律释放,发放少量路费或干粮。其中果然有七八个,是因为被怀疑与“乱党”(其实是反清秘密会社)有牵连而入狱的,沈砚之亲自将他们扶起,好言抚慰,询问是否愿意留下参加革命军。有三人当即表示愿意,另外几个想回家,沈砚之也不勉强,照样发放路费。
处理完监狱的事,天色已近黄昏。沈砚之走出那座充满霉味和绝望的建筑,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新鲜的空气。夕阳的余晖给古老的关城镀上了一层暗金,街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滴答答地落着水。偶尔有胆大的百姓,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过,又赶紧缩回去。
安民告示已经贴出去了,在几个主要的街口,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秦道古那边也派人来报,已经联系了十几家有头有脸的商户,晚上在“聚贤楼”设宴,请沈砚之和程振邦务必出席。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沈砚之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知道,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关外清军的反应,关内朝廷的动向,城中潜伏的敌人,还有自己这支仓促拉起的队伍内部可能的问题……千头万绪,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收紧。
他按了按腰间的雁翎刀,和父亲留下的那柄“靖难”短剑。
路,还很长。而第一步,已经踏在了血泊里,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