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现在不得不扛起来的、看不见前路的千斤重担。
“少东家。”轻轻的呼唤声。
沈砚之转身,是沈忠去而复返。老仆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的长条盒子,盒子上雕着简单的云纹,古色古香。
“这是……老爷生前留下的。”沈忠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衬着明黄色的绸缎,已经有些褪色。绸缎上,并排躺着两样东西。左边是一柄带鞘的短剑,剑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靠近吞口的地方,刻着两个小小的篆字:靖难。右边,是一方用明黄绫子包裹的印信,沈砚之认得,是父亲沈兆谦的“山海关守备”铜印。
沈忠拿起那柄短剑,双手递给沈砚之:“老爷临终前交代,若天下有变,少东家欲行大事,便将此剑交予你。他说……他说此剑名‘靖难’,是嘉靖年间,一位御倭将军的佩剑,剑身上有铭文:‘手持三尺定山河,四海为家共饮和’。老爷让我告诉你,大丈夫立于世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为家国,为百姓,纵千万人,吾往矣。但剑是凶器,可护生,亦可伤生。让你……慎之用之。”
沈砚之接过短剑。剑很沉,入手冰凉。他握住剑柄,缓缓拔出。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靠近剑脊的地方,果然有两行细若蚊足的阴刻铭文:“手持三尺定山河,四海为家共饮和”。剑气森然,隔着几步远,似乎都能感到皮肤上的寒意。
他又拿起那方守备铜印。铜印被摩挲得光滑润泽,边角有些磨损,印纽是一只蹲踞的麒麟,昂首向天。父亲就是握着这方印,在这山海关守了二十年,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
“父亲……”沈砚之喃喃低语,将短剑回鞘,和铜印一起,郑重地放回盒中,盖上盒盖。他转向沈忠,深深一揖:“忠叔,明日南下,万事小心。信在人在,但若事不可为……信可毁,人必须回来。沈家,不能没有你。”
沈忠眼圈一红,连忙侧身避开,声音哽咽:“少东家放心,老仆……一定把信送到,也一定……活着回来。”
三
午后,秦道古来了。
这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穿着半旧的海青色绸面棉袍,外面罩着件玄色马褂,手里习惯性地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他进门时,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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