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噗嗤!”
长枪穿过门缝,将正在关门的一个家丁钉在门板上!厅门合拢之势一滞。沈砚之身如急电,在那缝隙消失前,侧身闪了进去。
“砰!”
厅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将厮杀声隔在了外面。
五
总兵府正厅里只点着几支牛油巨烛,光线昏暗。空旷的大厅里,只有沈砚之和惊魂未定的毓贤,隔着十几步对峙。地上散落着公文、碎瓷片,还有一顶滚落的珊瑚顶戴。
毓贤背靠着巨大的“威震山海”匾额,握着腰刀的手在微微发抖,花白的胡须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他死死盯着沈砚之,眼神里有惊惧,有怨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沈……沈砚之?”毓贤嘶声道,声音干涩,“果然是你!沈家世受皇恩,你爹沈兆谦还是老夫保举的守备!你……你竟敢造人家的反?!”
沈砚之缓缓抬起雁翎刀,刀尖遥指毓贤,刀身上的血槽里,鲜血正一滴一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皇恩?”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甲午年,我父奉命驰援旅顺,血战三日,身被数创。朝廷给他的‘皇恩’,是‘救援不力,革职待参’。他吐血而亡时,毓大人,您在哪里?是在这总兵府里搂着姨太太听戏,还是在北京城里忙着走门路,想挪个更肥的窝?”
毓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那是朝廷法度!再说,后来不也给了抚恤……”
“抚恤?”沈砚之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三十两银子,一副薄棺。这就是一条为国征战二十年的老将的价码。毓大人,您这总兵,一年冰敬、炭敬、别敬,怕是三千两都不止吧?”
“你……你休要胡言!”毓贤色厉内荏,“沈砚之,你现在放下刀,老夫……老夫可以既往不咎!朝廷大军不日即到,你等蚁聚之众,顷刻灰飞烟灭!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沈砚之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回哪里去?回那个割地赔款、民不聊生的大清?回那个见了洋人膝盖就软、见了百姓就横的朝廷?毓贤,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武昌枪响,天下响应,这大清的江山,早就烂到根子了!今日山海关光复,就是这北方第一声惊雷!”
厅外,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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