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干了!”
两个字,掷地有声。
沈砚之伸出手。马三魁愣了一下,也伸出粗糙的大手。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一个白皙修长,一个黝黑粗糙,却同样坚定有力。
“后天子时,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沈砚之收回手,正要离开,马三魁又叫住了他:“等等。中营西侧有个马厩,养着德禄的十几匹好马。后天夜里,我会派人先把那几匹马牵走——德禄要是想跑,可不能让他跑得太快。”
沈砚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马三魁,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离开东营时,雪下得大了些。细碎的雪粒子变成了鹅毛般的雪花,在夜风中纷纷扬扬。沈砚之沿着原路返回,钻出排水沟时,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老姜在城楼下急得团团转,见到沈砚之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少爷,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成了。”沈砚之拂去身上的雪,“东营已无大碍。你那边呢?”
“都安排好了。”老姜压低声音,“程振邦的骑兵明天傍晚能到,藏在十里外的松林里。城内十七处据点,我都亲自去看了,弟兄们士气正旺。”
两人沿着城墙根往回走。夜深了,关城里一片寂静,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少爷,”老姜忽然说,“我刚才在城楼上,看到德禄的指挥所里灯火亮到很晚。那老小子,怕是也睡不踏实。”
沈砚之抬头望去。果然,城中心那座两层小楼,几扇窗户都透出昏黄的光。德禄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研究地图,布置防务?还是在给京城写求援信?
无论他在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历史的车轮已经转动,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雄关,即将迎来它命运转折的一夜。
回到沈家老宅时,已是子时。沈砚之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回到自己的书房。他点燃油灯,铺开一张山海关城防图,用朱笔在东营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窗外风雪更急了。沈砚之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夹着雪片灌进来,打在脸上冰凉。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砚之,记住,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满清气数已尽,新时代迟早要来。若有机会……替为父看看那新天下是什么模样。”
三年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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