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
那里,有一个小山村,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还有一个叫沈芸纱的姑娘。
他的手紧紧抓着城墙的砖,默不作声。
他犹豫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苍白,没有血色,指尖还缭绕着散不去的黑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心跳,没有温度。
他很清楚。
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血腥的夜晚,死在了阴古的乱刀之下。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只靠着怨气和血丹苟延残喘的厉鬼。
他和芸纱,早已是天人两隔。
人鬼殊途啊!
他若是回去,又能带给她什么?
一身的阴气?无尽的恐惧?还是注定无法相守的痛苦?
他,还有资格去兑现那个“白头偕老”的承诺吗?
“芸纱……”
戚镇山痛苦地呢喃着,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为了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像个懦夫一样,把自己藏在了忙碌的军务中。
每日都在辛苦地带头干活,修城、练兵、安抚百姓。
他甚至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张温婉的笑脸。
数日后。
他在帅案前坐了整整一夜。
提笔,给远在京城的皇帝写了一封捷报。
信中没有邀功,没有抱怨。
只有简单的几行字。
他告诉皇帝,豫阳已复,边疆已定。
但他和本部人马,因战事惨烈,伤亡惨重,无颜回京面圣。
愿自请留守豫阳,化作边陲的一道铁壁,永远守护着这片疆土,至死方休。
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
金銮殿上。
皇帝拿着这封捷报,在龙椅上斟酌了半天。
他的神情复杂,既有欣喜,又有忌惮。
以前丢失的国土,全是戚镇山带着人一点点收回来的。
如今豫阳大捷,异族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
戚镇山在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甚至隐隐盖过了他这个真龙天子。
功高震主啊!
若是戚镇山此时班师回朝,挟大胜之威,朝堂之上,谁还能制衡他?
而豫阳城,乃是与异族相邻最近的防线,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如今戚镇山竟然不为战功,不求封赏,甘愿守在这苦寒的边陲之地?
这……简直是正中皇帝的下怀。
既不用担心他在京城结党营私,又能有一员猛将替自己守住国门。
何乐而不为?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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