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道”在接受。
是“道”在消化。
是“道”在延续。
道,就在这半碗稀薄的豆浆里,在这沉默的施与受里,在这微不足道却又真实不虚的、生命的维系里。
放下碗,粗瓷碗底与冰冷的摊板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磕”的一声。那声音,在清晨稀薄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越。
妇人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照料着她的灶火,搅动着她的豆浆。乞丐(那躯壳)也没有道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暖意,从胃部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四肢百骸渗透。颤抖,似乎减轻了一点点,又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那种即刻崩溃的感觉,确实暂时远离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给予他片刻温暖和一丝生机的地方。脚步依然虚浮,但似乎比来时,多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微弱的“定”。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
在街对面,那个他曾多次经过的、不起眼的屋檐下,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靠墙而立。
是那个盲眼老者。
他依旧拄着那根光滑的竹杖,穿着那身陈旧但干净的灰布袍,空洞的眼窝“望”着街面,脸上依旧是那种亘古不变的、如同深潭静水般的平静。他似乎早已在那里,又似乎刚刚出现。他的存在,与这渐渐苏醒的、嘈杂的、充满烟火气的街市,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又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
乞丐(那躯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知晓”之中,老者的身影清晰映现。他不是“神秘高人”,不是“道”的象征,更不是需要崇拜或追寻的对象。在“纹即是道”的映照下,他和其他一切——炭、霜、豆浆、妇人、板车、街市、乞丐自身——一样,只是“道”的一个示现,一个极其精妙、意味深长的“相”。
他的“盲”,是“道”在“视觉缺失”之纹中的示现,但或许更是“道”在“心眼洞察”之纹上的另一种彰显。
他的“静”,是“道”在“内心安宁”、“不为外境所动”之纹中的示现。
他的“在”,本身就是“道”在“寻常”中最不寻常的、却又最平常的“在场”。
他似乎“看”向了乞丐的方向,尽管他没有眼睛。那平静的、仿佛能容纳一切又穿透一切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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