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的怜悯,以及那怜悯之下,更深层的、不欲沾染麻烦的漠然。
没有停留,没有探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似曾相识的波动。就像看路边一块石头、一滩积水一样,平淡地、理所当然地,移开了目光。
轿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青呢小轿在衙役的开道和家丁的簇拥下,平稳地、继续向前行去,拐进了前街那条更为整洁、显然是大户人家聚集的巷子,消失在高墙之后。锣鼓声、唢呐声、议论声,也随之渐行渐远,最终恢复成小镇日常的、更为沉闷的嘈杂。
街面恢复了原样。行人们意犹未尽地散去,继续各自的生活。小贩的吆喝重新响起,孩童的打闹继续,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不过是投入池塘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了无痕迹。
只有叶深,依旧靠在那冰冷的墙角,一动不动。
他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半睁着眼睛,望着轿子消失的巷口,仿佛一尊突然被风化的泥塑。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下,都似乎牵扯着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带来一阵阵闷钝的、难以言喻的抽痛。
不是肉体的痛苦,甚至不是简单的羞耻或屈辱。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更加……荒谬的感觉。
昔日,他或许是无意,或许是随手,或许只是遵循了某种连自己都未在意的、近乎本能的“缘法”,给予了一个濒临绝境的少年书生,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改变其命运的“光亮”。
今日,那书生已化作锦衣还乡、前呼后拥的“李老爷”。而他,这位曾经的“过客”,曾经的“赐光者”,却跌落凡尘,沦为蜷缩街角、贫病交加、连对方一个正眼都得不到的、最卑贱的乞丐。
对方的目光,平静、疏离、带着上位者天然的漠然。那目光扫过他时,或许掠过一丝对“可怜人”的、廉价的同情,但绝无半分熟悉,更无半点“故人”应有的波澜。
是啊,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呢?
昔日那惊鸿一现、可能只是少年绝望中幻想出的、模糊的“谪仙”身影,与如今这个蓬头垢面、气息奄奄、散发着酸臭与病气的乞丐,无论如何,也无法联系到一起。时光改变了彼此的容颜,境遇颠覆了各自的身份,云泥之别,判若霄壤。
他甚至无法确定,李慕文是否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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