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送官?那就不是真假的问题,而是欺诈、是犯罪了!邱明山这是要把“集古斋”往死里逼!他毫不怀疑,一旦送官,以邱明山的声望和眼力,再加上那些“确凿”的微观证据,“集古斋”伪造古玩、欺诈顾客的罪名,很可能坐实!届时,不仅“集古斋”要完,整个方家都可能受到牵连!
“不……不必了……”方文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摆手,声音低若蚊蚋,“邱老法眼……晚辈……晚辈岂敢不信……”
他这句话,等于当众承认了“集古斋”售卖赝品,或者说,至少是“打眼”收进了赝品,还当成重器展示!无论哪种解释,“集古斋”多年积累的信誉,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哼!”邱明山冷哼一声,不再看方文彦,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宾客,朗声道:“诸位,古玩一道,水深难测,打眼交学费,本是常事。然,开店立号,首重一个‘信’字!真便是真,假便是假,万不可为利所驱,以假乱真,欺瞒顾客!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这‘鉴珍会’,不办也罢!”
说罢,邱明山一拂衣袖,竟是看也不看方文彦一眼,也不理会那方“米芾砚”,径直朝着大门走去。他带来的小厮连忙跟上。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投向这位老者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邱明山走了,带着满腔的失望与怒气。他一生爱惜羽毛,最重信誉,今日被方家“请”来坐镇,本以为是鉴赏真品,却不料差点成了为赝品背书的帮凶,这让他如何不怒?拂袖而去,已是最大的克制。
主角离场,这场“鉴珍会”也彻底沦为了一场闹剧和丑闻。宾客们再无逗留的兴趣,纷纷摇头叹息,或低声议论,或面带讥讽,迅速作鸟兽散。没有人再去看那些展品,更没有人去和面如死灰的方文彦打招呼。转眼间,原本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的“集古斋”大堂,变得门可罗雀,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呆立当场、如同泥塑木雕的方文彦,以及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集古斋”掌柜、朝奉、伙计。
韩三也随着人流,悄然离开了“集古斋”。走出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却让他胸中一口浊气长长吐出。他回头看了一眼“集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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