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青帷小车停在沉香阁门口,几个粗使宫女进进出出,搬箱子的搬箱子,卷毯子的卷毯子。有人好奇探头,看见连宋芷薇平日用的熏香炉都包好了往外抬,顿时议论纷纷。
“这是被贬了?”
“不像啊,没摘牌子也没降位份。”
“可她昨儿还在勤政殿跟户部大臣对骂,今天就搬走了,谁知道是不是惹恼了皇上?”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晌午,连尚药局的人都知道了。
许墨深正煎药,听见小徒弟说了几句闲话,手一抖,药汁泼出来半勺。他也不擦,只低声问:“她带了多少人走?”
“听说就小满和两个老嬷嬷,连贴身梳头的都没换。”
许墨深点点头,把药罐盖上,喃喃一句:“够精明。”
而此时,西六宫后巷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里,宋芷薇正站在天井中央,仰头看天。
院子不大,四面墙灰扑扑的,屋檐下挂着去年晾干的辣椒串,风吹过来,轻轻晃荡。地上铺的石板缝里钻出几根野草,墙角还有个破陶盆,不知谁种过薄荷,如今只剩枯梗。
“倒挺安静。”她说。
小满一边指挥人摆床铺一边抱怨:“安静是安静,可这也太寒酸了!连个像样的屏风都没有,晚上睡觉都能看见月亮!”
“看得见月亮好。”宋芷薇走进屋里,伸手抹了下桌角,指尖沾了层灰,“没人打扰,正好睡踏实。”
她让人都退下,独自坐在床沿上,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粒烧过的香灰,颜色偏紫。
正是昨日从凤仪宫炉膛里扒出来的“醉芙蓉”残渣。
她盯着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们囤九十斤暖玉炭,不是为了卖钱,也不是为了炼香——是为了等我倒台,好在某个夜里,把这香点起来,送进某位贵人的寝宫,制造一场‘君臣失仪’的大丑闻。”
她把香灰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傍晚时分,陈福果然来了,手里拎着食盒,脸上堆笑:“娘娘,皇上听说您搬出来了,特意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百合莲子羹,还温着呢。”
宋芷薇正在剥橘子,头也不抬:“放桌上吧。”
陈福放下食盒,试探着问:“娘娘这是……生皇上的气了?”
“我没资格生气。”她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我只是怕自己太能干,把皇上衬得太糊涂。所以先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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