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宫女己就撞开了沉香阁的门,手里捏着一张纸,脸白得像糊墙的粉。她一句话没说,直接把那张纸拍在宋芷薇面前的案上。
宋芷薇正用小银勺搅着一碗粥,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问:“又谁砸牌子了?”
“不是牌子。”宫女己声音发颤,“是账。”
宋芷薇这才抬眼。纸上墨迹未干,标题四个大字——《六宫采买亏空实录》,落款是“户部侍郎甲谨呈御览”。底下罗列明细,从炭薪到脂粉,从药材到绸缎,一笔笔清清楚楚,最后合计:**亏银一千三百七十六两四钱八分**。
而经手人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宋芷薇。
她放下勺子,粥碗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她伸手把纸翻了个面,背面还有批语,是赵祯的笔迹,只写了两个字:“查。”
“几时送来的?”她问。
“半个时辰前,由内务府总管亲自递到各宫,连冷宫都贴了一张。”宫女己咬着嘴唇,“现在满宫都在传,说您贪墨公款,中饱私囊。”
宋芷薇嗯了一声,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这回她嚼到了一点砂子,硌牙。她没吐,反倒笑了:“有意思。我昨儿才立规矩,今儿就给我安个贪官的名头?”
“娘娘!”宫女己急了,“这不是栽赃吗!您才接手采买几天?哪来的一千多两亏空!再说,您批的每张单子都有存根,账目清清楚楚!”
“清不清楚不重要。”她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重要的是,有人想让我背这个锅。”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六宫物资流向图》前,指尖顺着一条红线滑下去,停在“凤仪宫”三个字上。
“你说,是谁最恨我管采买?”
宫女己不敢接话。
“姜皇后被废了,她兄长姜怀远又被贬去边关修堤,如今宫里还能动这种手脚的,只有她旧日的人。”她转过身,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天气,“可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就动这么大一票,说明背后有人撑腰。不然,谁敢拿户部的印盖假账?”
宫女己忽然想起什么:“娘娘,昨天您让查凤仪宫上月用炭量,***报上来……他们用了整整九十斤‘暖玉炭’,比贤妃还多三倍!可凤仪宫早没人住了,守宫的老李头说,他连炉子都没点过!”
宋芷薇眼睛一亮:“九十斤?全烧了?”
“说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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