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从丙库东墙根刮过,带着一股烧焦纸和泥土混杂的味儿。宋芷薇提着灯笼站在通风口外,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像块湿布。她没说话,只盯着那块刚挖出来的砖洞——巴豆粉已经取走,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粉末黏在砖缝里,像是谁啃完点心后懒得擦嘴。
小满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空瓷罐,脸皱成一团:“娘娘,这都第三次了,咱们真要在这儿干等?万一来的是只耗子呢?”
“耗子不会写字。”宋芷薇淡淡道,“会写‘子时换香’四个字的,至少识字。”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窸窣声,像是扫帚划过青石板。两人同时屏息,只见一个黑影拎着竹篮,蹑手蹑脚地靠近通风口。那人穿着司香局杂役太监的粗布衣裳,帽檐压得极低,走路一瘸一拐,活像只断了腿的野狗。
小满咬牙:“又是老赵!前两天才因偷运沉水香挨了二十板子,怎么又来了?”
宋芷薇眯起眼,没动。等那老赵把篮子往通风口一塞,正要转身溜走,她才慢悠悠开口:“赵公公,这么晚还送外卖?”
老赵浑身一僵,回头看见灯笼光下的身影,腿一软差点跪下:“昭……昭仪娘娘?您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呢。”她往前一步,灯笼举高,“谁让你送的?送什么?”
“小的……小的就是顺路带点炭……”他声音发颤,眼神乱飘。
宋芷薇弯腰打开篮子,里面果然是一捆黑炭,可最上面却压着个小布包。她用银簪尖挑开一角,闻了闻,冷笑:“这不是北境特供的松节炭,是掺了迷魂烟的假货吧?你说,你是给谁通风报信?”
老赵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是嫔妃乙指使我干的!她说只要我把这包炭放进通风口,每月给我五钱银子买酒喝!小的一时糊涂啊!”
“嫔妃乙?”小满瞪大眼,“就是那个整天抱着猫、见人就笑的那位?”
“可不是。”宋芷薇把布包收进袖中,瞥了眼老赵,“你还挺诚实,比上次那个为了两块桂花糕改账本的强点儿。”
“那陈管事后来抄了十遍《香察院律》,现在见点心盒子都绕着走。”小满补了一句。
“行了。”宋芷薇踢了踢篮子,“把他关进丙库偏房,明早交给尚仪局。记住,别打,别骂,让他睡硬板床就行——贪杯的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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