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第三次把玉匣子推到宋芷薇面前时,她还在低头看手里的《香踪簿》。
“拿去。”他说,“别数了,不是账本。”
宋芷薇这才抬眼,指尖在册页上轻轻一划,合上簿子:“陛下赏的东西,臣妾得先问清楚是什么,免得回头烧错了炉子。”
“是金丝楠木雕的香盒,内嵌三层隔层,专为分装‘清心引’三段香所制。”赵祯转了转扳指,语气像在报菜名,“前日你呈上的试香记录朕看了,说这香得分早中晚三次点,每次气味渐变,还得按顺序来。正好,这个盒子能锁住前味、托住中气、放得出尾韵——许墨深说,比尚药局那批粗使盒子强十倍。”
“许太医倒是懂行。”她笑了笑,没接。
赵祯皱眉:“你不想要?”
“臣妾是怕烫手。”她说,“这么精细的东西,怕是工部匠作监头一份出的货。别人见了,难免要说昭仪娘娘如今连御用器物都用上了。”
“那就说是朕赏的。”他干脆道,“谁敢嚼舌根,让他来勤政殿跟朕对质。”
她这才伸手接过,匣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果然内里三层小格,分别标着“晨露”“午阳”“暮雪”,连香匙都是银的,柄上还刻了朵小小的梅花。
“这花……”
“是你院子里那株绿萼梅。”他瞥她一眼,“你每日晨起必绕它走一圈,以为朕不知道?”
宋芷薇手指一顿,随即笑道:“原来陛下连臣妾散步的步数都记着。”
“不止步数。”他慢悠悠道,“你还喜欢在第三块青砖上停一下,抬头看屋檐。朕猜,是在等燕子归巢。”
她没答话,只把香盒盖好,收进袖袋。
赵祯又推过来一个红漆托盘,上面盖着明黄绸布。
“这是什么?”她问。
“打开看。”
她掀开一角,愣住。
是一支簪子。
通体乌金打造,簪头却不是寻常花样,而是一枚微缩的香炉,炉盖可开合,里面竟真的装着一小撮“清心引”的香粉。她轻轻一晃,还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
“朕让内造坊做了七天。”赵祯道,“炉身用了西域返魂香木粉混金泥浇铸,点火不燃,遇湿不霉。你若想用,往里添点新香就是。不用时,它就是支普通簪子。”
“可它一点都不普通。”她低声说。
“当然不普通。”他笑了,“普天之下,独此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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