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薇把那半截熄灭的香放进锦匣时,手指在盒盖内侧轻轻一划,刻字的动作没停。她写的是“香道通天,一线牵军”,字迹歪得像小孩儿描红,偏就没人敢说它不庄重。
外头天刚亮,小满端着铜盆进来,水面上浮着几片薄荷叶。她一边拧帕子一边嘟囔:“主子昨夜又没睡吧?眼底下都青了,活像被人打了两拳。”
“打两拳倒好。”宋芷薇接过帕子敷在脸上,“省得我自己掐人中提神。”
小满撇嘴:“您这人真是怪,别人愁得睡不着,您是忙得不想睡。昨儿烧那炭,熏得连井台边的蛤蟆都搬家了,今早膳房还来问是不是失火了。”
“那就告诉他们,昭仪府升官发财全靠一把火。”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格扇,晨风卷着一股残烟扑进来,呛得她咳了两声,“这味儿还不够冲?”
“够冲!”小满跺脚,“连东六宫最聋的老嬷嬷都说昨晚梦见自己在铁匠铺里成亲!”
宋芷薇笑了,笑完才慢悠悠道:“不够。还得更冲点。”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宫女那种碎步走法,倒像是有人故意踩出响动来。紧接着一个瘦小身影闪进来,是丙库新来的杂役太监阿福,跑得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昭、昭仪娘娘!”他喘得说话断气,“丙库……出事了!”
“慢慢说。”她不动声色,“先喝口水。”
阿福也不客气,抄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嘴灌了一通,水顺着下巴流到前襟,湿了一大片。他抹了把嘴,展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从‘伪魂香’柜子里扫出来的!”他说,“我今早去清点库存,发现锁扣有撬痕,打开一看,香丸少了一颗,地上还有这个!”
宋芷薇接过油纸,凑近鼻下一嗅,眉头微挑:“尸苔粉少了半钱,腐豆汁也动过——有人偷配过方子。”
“谁这么大胆?”小满惊呼,“那香可是您亲定的‘澄瑞堂专用’,非召不得擅取!”
“所以才大胆。”她把油纸包好收进袖袋,“胆子小的人,连碰都不敢碰。”
阿福挠头:“要不要报上去?让尚仪局查?”
“查什么?”她反问,“查到凤仪宫旧人头上?然后呢?皇帝砍几个小太监脑袋,事情翻篇?”
“那您想怎么办?”
她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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