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黑衣,靴子沾泥,裤脚撕了一道,进门第一句话是:“狗洞太矮,下次换个兔子洞。”
“嫌矮别来。”她递过一杯茶,“喝点润润喉,省得说话像破风箱。”
裴野接过茶一饮而尽,抹了把脸:“您那封‘信’,我已经安排人盯上了回收篓。天亮前会送到丙库,再由咱们的人混进去取走。”
“送去哪儿?”
“边关。”他说,“R将军的人,三天前就潜伏在城南骡马市,扮成卖炭的。他们约好了,只要看见澄瑞堂连续三夜烧同一种香,就动手接应。”
“我没烧。”她说。
“但您炉子里有味儿。”裴野嗅了嗅鼻子,“这香底子像是松节混了陈年柏灰,加了点朱砂提色——跟北境军营灶台烧的柴火一个味儿。”
“聪明。”她点头,“我昨夜让人把一段老松木埋进香灰底下,慢慢煨着,不冒明烟,只散味。今早又让小满拿扫帚在院子里扫出个‘斗’字形炭迹,特意留了个缺口朝东南。”
“他们看得懂?”
“看不懂也得看。”她冷笑,“R将军在北疆守了十年,冻掉三根脚趾头,就为记住一个道理——天象变了,火候就得变。春雷没响雪就化,说明上游冰坝要塌;炭堆排北斗却缺一角,意思是‘信号已发,速来接头’。”
裴野听得直咧嘴:“您这哪是传信,简直是考军略。”
“不然呢?”她反问,“你以为我天天研究香是为了熏被子?”
裴野不吭声了,低头喝茶,结果发现杯底有层黑渣,皱眉:“您这茶……”
“加了墨汁。”她说,“防人偷喝。上回有个小太监嘴馋,偷抿一口,舌头黑了三天,哭着说自己中蛊了。”
裴野赶紧把杯子放下:“您这儿的东西,碰一口都能送走半条命。”
“所以活得久。”她翻开账本,“说正事。R将军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有。”裴野压低声音,“他上月派人送回一份密报,说姜怀远旧部在边境集结,打着‘猎狼’的旗号练兵,实则挖壕设障,还私铸铁炮。最可疑的是,他们烧饭不用柴,专烧一种黑炭,说是耐烧,其实是遮掩火药味。”
“黑炭?”她挑眉,“什么味?”
“焦苦带腥,有点像烧糊的骨头。”
她立刻翻出《香察院试香簿》,找到一页记着:“乙卯日,凤仪宫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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