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站在勤政殿外的丹墀上,手里捏着一串刚摘下来的紫葡萄,一颗颗往嘴里送。日头不烈,风也软,他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数每颗葡萄籽该往哪个方向吐。
宋芷薇到了时,正看见他把最后一颗葡萄皮用指甲掐出个笑脸,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玉缸里。那缸本是用来蓄水防火的,如今却漂着几片果皮,还有一只不知死活的蜻蜓在打转。
“臣妾参见陛下。”她行礼,动作不急不缓,裙摆压着青砖缝走,像尺子量过一样准。
赵祯嗯了一声,没回头,只抬手示意她站到身边来。“昨儿尚药局报上来,说你那儿烧了库房。”他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饭后甜点少了块绿豆糕,“火不大,人也没伤着,倒是账本烧了几本。”
“是。”她说,“丙库地底下埋了油毡,点火的人挺会挑地方——正好烧到存副册的那一角。”
“哦?”他转过身,终于看了她一眼,“那你查出是谁干的了?”
“还没。”她摇头,“但留了话,叫‘莫追’。”
赵祯笑了:“这倒有趣。放火的人不怕你查,倒怕你追?”
“奴婢觉得,”她轻声说,“他是想让咱们停在这儿。”
“可朕不想停。”他忽然把玉扳指转了六圈,又猛地收住,“昨夜裴野带人封了尚药局后库,起出来三匣子旧药单,其中一份是你娘亲当年的脉案残页。”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但脸上没露半分。
“孙延年经手的。”赵祯盯着她,“字迹是他写的,可开的方子……和你现在用的‘清心引’有七分像。”
她没接话。
赵祯反倒来了兴致:“你说巧不巧?你娘死于心疾,太医院说是先天不足;你如今给朕调香,专治头昏心悸。一个治不好,一个治得好——是不是说明,当年那个病,本来就能治?”
“陛下说得对。”她低头,“若药对症,没有治不好的病。”
“所以你是怪他们?”他问。
“奴婢不敢。”她抬眼,“只是觉得,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碍眼。”
赵祯哈哈一笑,拍了下手。立刻有两个小太监捧着托盘从殿侧绕出来,一左一右立定。
左边托盘上是一柄银鞘短匕,鞘面雕着缠枝莲纹,刀柄嵌了一圈碎玉。
“这是前朝宫变时,先帝贴身带着的防身刃。”他说,“后来一直锁在内库,昨儿我让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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