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点一丸。”
“在这儿?”她问。
“不然呢?”他扬眉,“难不成还要朕专门择个吉时,焚香沐浴,跪着求你施舍一丸?”
她低头一笑:“奴婢哪敢。”
说完,她从盒中取出一丸,放入殿角银炉。炉火尚温,她用银钳轻轻一压,香丸裂开,顷刻间,那股清冽的竹雾味缓缓升腾,弥漫开来。
赵祯起初不以为意,可不过半盏茶工夫,他批折子的手慢了下来,眉头渐渐舒展,连转玉扳指的频率也低了。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道:“这味儿……有点像朕小时候,在南苑猎场边上那片竹林里睡觉的味道。”
“听说皇上幼时常去南苑避暑。”她轻声应。
“嗯。那时候还没立太子,人人都当我活不长。”他望着炉烟,“每天晚上,母妃就在帐外烧一堆青竹枝,说能辟邪。其实……她是怕我做噩梦。”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些,不像平日那样带着试探与锋芒,倒像是自言自语。
宋芷薇没接话,只静静站着。
烟继续飘,殿内气氛悄然变了。小太监进来添墨,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连窗外那只总爱扑翅吵闹的麻雀,也安静下来,蹲在檐角歪头看里头。
过了许久,赵祯终于合上最后一本折子,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不错。”他开口,“比那些个‘宁神散’‘安魂汤’强多了。至少……烧完之后,脑子是自己的。”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她说。
“你给它起名字了没有?”
“清心引。”
“清心?”他重复一遍,摇头失笑,“你倒是胆大。别人争着献媚,说能让朕忘忧解愁,你偏要朕清醒。你就一点都不怕——朕嫌你多事?”
“怕。”她答得干脆,“可奴婢更怕皇上有一天,连谁在害您、谁在帮您,都分不清了。”
赵祯盯着她,眼神复杂。
半晌,他忽然道:“你可知姜皇后昨日做了什么?”
她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奴婢不知。”
“她让人把她那份‘忘忧’香全烧了。”赵祯冷笑,“一根毛都没剩。还跟前来查的太监说——‘本宫没什么好忘的,这辈子,件件记得清楚。’”
宋芷薇垂眸:“她确实……记得太多。”
“可你不一样。”赵祯盯着她,“你明明记得每一件挨过的刀,却还能站在这里,给朕送来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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